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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护在美华人的权益,细分还是不细分?
By Steven Chen  
OP 07/27/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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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是种族和文化的大熔炉
还是沙拉盘?

二十多年来,每一次我在帮助政治人物竞选时我都会告诉他们,我是大陆来的华人,我希望美中友好。在民主社会,对于政治人物来说选票是最重要的,只有有足够多的大陆来的华人选票,他们才会听我们的诉求。2016年总统大选时,一些美国华人打出了Chinese Americans for Trump 和 Chinese Americans for Hillary 的标语。不同族裔的人也希望突显自己的族裔以提高他们的声音。犹太人虽然成功地被归为白人,但是在很多场合他们会强调他们犹太人的身份。

多年来,美国试图把来自世界各地的人融合成不分种族、同一文化的努力(Melting Pot)有了一些成效。不同族裔的人一起学习和工作,成为朋友、伴侣的不在少数。特别是在美国生长的下一代,他们中的很多人认为自己是地地道道的美国人。但是不同种族,不同文化之间的界限和差别并没有消失。

今天,各种文化在美国这片土地上争奇斗艳,种族之间在很多方面的差异依然存在。可以说,把各族裔和文化强行融合并不现实,所以现在提出了“沙拉盘”(Salad bowl)概念。“沙拉盘”概念认为美国是一个各个族裔、各种文化有交融,也有独立个性的沙拉盘。正因为美国是世界各个种族、各种文化的集合地,她才有引领世界的能力。比如,在美国,中文学校如雨后春笋,旗袍秀,饺子宴也办得红红火火。

现在形形色色的细分法就是在这个大背景下产生的,细分法希望通过数据收集和分析来了解不同族裔,不同文化的一些特殊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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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分还是不细分?

在历史上,人们希望把自己与“成功的、好的”的群体划在一起,同时希望与“不成功、不好的”的人或事切割。比如,2007年,弗吉尼亚理工学院(Virginia Tech)的韩裔学生枪杀了32位同学的时候,我们说他是韩国人,不是中国人。几个月前,英国报道说一位亚州人(Asian)发动了恐怖攻击,我们指出他是南亚人,以示我们与他的不同。当姚明成为NBA的球星时,我们很自豪地说他是华人。因为把自己与“成功”的人划分在一起,与不成功的人和事切割是有很多好处的。

然而现在很多细分法的出发点与上面所述的正好相反的。一些议员希望把他们所代表的少数族裔从“成功的”族裔中“分”出来,这样做的原因是美国有帮助弱势群体的机制。比如,非裔,西裔上大学的比例比较低,政府会对他们提供专门项目进行帮助。亚太裔中有些族裔上大学的情况可能比非裔,西裔更不好,但他们的困难程度被其他成功的亚裔所掩盖而得不到帮助。

比如,赫蒙(Hmong)是亚太裔中比较困难的一族。(赫蒙是苗族的一个分支,越南,老挝战争期间美国雇佣了很多赫蒙人。战后,他们以难民的身份来到美国)。为了让这些族裔能够从联邦或州政府帮助弱势群体经费中分得一瓢羹,一些议员提出了细分法。(反吃瓜注:细分法本身并不直接给某些族裔利益,只是收集数据。)

细分数据有利有弊,某一族裔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有时希望利用细分,有时不想被细分。以华人尤为关心的常春藤学校录取为例,如果我们试图证明亚裔受到了歧视,我们就需要获取亚裔学生大学录取情况的数据。如果想进一步证明华人比别的亚裔群体更受歧视,我们更需要得到亚裔中细分的数据。但是相同的数据也可能被别的族裔用来争取他们的利益,而间接伤害到我们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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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亚裔细分法

谈亚裔细分法不能不提加州的AB1726。

2016年,菲律宾裔的加州众议员Rob Bonta提出了AB1726提案。该提案要求允许加州卫生、教育等部门收集细分的亚太裔数据,让亚太裔在填表时有更精细的选项。比如,在亚太裔大类别下设菲律宾人、中国人、韩国人等选项,该提案在中文信息圈中也被称为亚裔细分法。(反吃瓜注:该名称有误导,法案原文翻译成数据细分收集案更好)。

提出该提案的Rob Bonta认为亚太裔中不同族裔在健康、教育等方面的差别很大,通过具体的细分可以看出哪一个族裔在哪一个方面需要更多的关注。虽然该提案本身只是数据采集,并不涉及资源分配,但是还是在华人圈引起强烈反响。因为先前加州有提出过允许公立大学考虑种族因素的SCA5(该提案被撤回),华人不免将两者联系起来看,认为细分是变了形式的SCA5,得到的数据可能导致优惠政策向其他亚裔倾斜,因而损害华人利益。

在华人的强大压力下,AB1726去除了教育部分。修改后的AB1726提案受到两党议员的支持,获得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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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裔细分法对在美华人可能的影响

人类历史是一部弱肉强食的历史,一个国家的强势族裔会制定一些法律来束缚和控制弱势族裔。美国历史上臭名昭著的排华法案就是强势族裔压迫弱势族裔的例证。但是现代文明社会会出台一些帮助弱势群体的政策,这些政策的“买单方”往往是优势群体(买单并不一定是钱,也包括名额等)。一些“买单者”也愿意支持这样的政策,因为一个社会如果有很多“日子过得很不好”的群体,整个社会都会遭殃。

目前美国华人处于不上不下的地位。我们上要面对强势族裔对我们的歧视和打压,下又要分担帮助弱势群体的任务。在职场上,华人进入中等岗位的不在少数,但是再往上走就会碰到竹子天花板,所以高职位的华人不多。在高职位方面我们是弱势,需要帮助。但是一些中等岗位上我们是强势,可能成为帮助弱势群体政策的买单者。在高等教育方面也有类似情形。

其实在生活中本来就存在方方面面的细分,有些细分对我们有利。比如我们有很多只讲普通话的新移民(包括老人),我们希望政府机构,医院,学校,选举站等提供翻译人员。这些都是要需要钱的,如果不了解有多少说普通话的人,政府很难提供这些服务。政府也有专项经费给不同语言的广播电台,电视台,媒体等。为了获得经费,也需要有数据支持。

但是有些细分对在美华人可能会有不利影响,例如大选以来华人对AA的不满,认为AA偏向了非裔西裔。而亚裔细分可能让我们又成为帮助弱势的亚裔群体的“买单者”。少量的买单可能问题不大,但过分的买单就成“受害者”了。还有另外一个担心是细分可能会触动两岸华人最敏感的台湾问题。所以我们应该认真审视这些细分法提案,了解这些法案对我们可能造成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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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应对亚裔细分法?

联邦也好,各州政府也好,新提出的或已经通过的所谓细分法不尽相同,有的可能对我们不利,有的可能对我们有利。我们很难一概反对,也不应该一概支持。下面是我的一些建议,仅供参考。

第一,我们应该坚决反对任何强迫人们申报自己族裔的提案。细分其实是让想要申报自己族裔的人有一个选择,收集那些希望填写自己族裔的人的信息,绝对不应该迫使不想申报自己族裔的人申报。如果有这样的提案,必须坚决反对。(反吃瓜注:现在还没有看到这样的法案或提案。)

第二,对于那些您不喜欢但已经通过了的细分法,您和您的孩子可以选择拒绝填写自己族裔,他们不会介意的。一些美国生长的孩子不认为自己是华人,他们更有理由不选Chinese。我们应该要求表格提供集合选项,不想选细分选项的可以选择填写“亚裔”、“其他”、“无可奉告”等类别。我们也可以参与表格的设计,减少错误。比如之前加州学区闹得沸沸扬扬的为语言设计的细分表格就是表格制作出了问题,把语言、种族、出生国等混在一起,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第三,对于任何新的细分法提案,我们应该尽早介入,了解他们的诉求,提出我们的要求。如果我们介入早,对于哪些领域需要细分数据提出我们的想法,能让最后的提案尽量公正合理,达到互利共赢的局面。如果需要反对,也可以掌握主动权。

第四,如果需要阻止某一个提案,最好的办法是联合其他族裔。因为这些法案的买单者不可能只是华人,只有联合其他族裔才能够有效阻止这些法案,避免出现华人四面为敌的现象。

第五,对于已经执行的细分法,我们应该跟踪其数据的使用。坚决反对任何方式的滥用,以及用数据来得出歧视性的结论及应用,同时也要防止这些数据被用在伤害华人利益的方面。

第六,努力维护中美关系,避免中美对立。坚决阻止类似七国旅游禁令的政策发生在华人身上。如中美关系恶化,不利于美国华人的政策可能应运而生,我们要提高警惕。这点与细分法关系不大,因为在这个大数据时代美国国安部门早就知道谁是从中国大陆来的。


反吃瓜补充:美国每十年的人口普查数据都有亚裔和西裔的细分数据。下图是2010年报告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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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无论政治立场偏左还是偏右,绝大多数华人都同样在乎在美华人的利益。我们所看到的区别往往是因为不同的人对利益有不同的解读,对长期和短期利益有不同的解读。美国华人的人数本来就不多,我们不应该因为对某些问题的看法不同而把对方污名化,造成严重分裂。我们也应该知道,作为一个少数族裔,在政治上我们需要与别的族裔有良好的关系,不能树敌过多,也不应该成为任何一个政党的打手。

民主政治就是让每一个人可以为自己的群体争取权益,即使在最伟大的民主社会中,一个群体的利益也不能完全依靠别的群体来保障。而只有每个群体的利益都得到维护后,社会才能美好。现实中,各个群体也都在努力为他们自己争取权益。所以美国华人为自己族裔争取权益是名正言顺的。当然我们也应该了解,在美华人不可能独善其身,我们在争取自身利益的同时也不能一点也不考虑其他族裔。这条线如何划,划在哪里,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我们应该相互尊重。

作者简介

作者Steven Chen,笔名老榕树。1987年自中国大陆移民来美国,从事电脑相关职业,长期关注并参与美国环保政治以及美国华人活动,最近几年撰写了一些有关美国华人参政议政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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